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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但唐謨

這部電影的片名:瘋狂的愛(L'amour Fou),中文和原始法文片名都是一樣,聽起來彷彿是描述一段歇斯底里,情緒失控的愛情;從某個角度來看,在這部以法國時尚設計大師聖羅蘭和他的伴侶皮埃爾貝格(Pierre Berge)為主題的紀錄片中,兩個人的愛情確實瘋狂;不過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種廉價的瘋狂之愛。2008年聖羅蘭過世之後,和他在一起五十年的伴侶皮埃爾貝格把他們倆個曾經共同擁有的一切,所有的藝術品,古董收藏。全部拿出去拍賣,一件也不留。看到這裡的時候,我心裡一直喊著:他怎麼可以這樣?這麼冷漠,冷血,冷酷。五十年來的感情回憶,他怎麼可以就這樣說不要就不要,他怎麼可以這麼瘋狂……。

這部電影以拍賣作為開始。鏡頭冷靜地在他們的大豪宅內移動,裡面堆放著雕塑、畫像、古典的傢具,幾乎可以變成一個小博物館了;然後剛剛幫聖羅蘭闔上眼睛的皮埃爾貝格開始對著鏡頭,說了許多故事,包括他現在的感覺,以及他和聖羅蘭的過去。他受訪的時候,神情帶著些許凝重,顯然他對屋子裡的點點滴滴還是有點不忍割捨。然後看到工人將豪宅內的東西一件件拆卸下來裝箱。畫面有時候會插入他和聖羅蘭的年輕歲月,意氣風發時候的照片。而這間房子,很快就會人去樓空。

《YSL瘋狂的愛》在皮埃爾貝格的訪談當中,回顧了聖羅蘭成功的歷史:從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狄奧的助理,然後成立自己的品牌,變成全世界帶領流行風潮的頂尖大師,不過這部片並不是要講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是帶領大家認識聖羅蘭的另一面。在奢華曼妙的時尚圈之外,聖羅蘭是個憂鬱的人,成名帶給他的是工作壓力,以及對於自我更高的要求,他漸漸迷失了真實的自我,進入酒精和藥物的世界。皮埃爾貝格並沒有在訪談說到他和聖羅蘭之間是如何愛的轟轟烈烈,但是從他那張已經年老的臉當中,充分顯現他們堅固的情感,以及他對於聖羅蘭的了解。整部電影中,導演塑造一種靜如止水的氣氛,背景音樂只有沈靜的鋼琴,畫面中充滿了許多聖羅蘭各個時期的照片,戴著厚重的眼睛,面容清秀,雖然他已經下場,但是他像一個幽靈,附身在整部電影的每個角落中。鏡頭更是非常留戀地在毫宅內遊走,彷彿在對他們愛情的證物,做最後的一次巡禮。總之,整部片充滿著的,都是他們的愛。

聖羅蘭的故事,如果拍成劇情片,一定會把他變成一個自我毀滅的怪物天才,一定恐怖得不得了;但這是部紀錄片,在淡淡甚至有點冷冷的敘述中,記錄了一個瘋狂、深刻、熱烈的愛情記憶。皮埃爾貝格面對著豪宅中充滿了他們五十年感情的一切,儘管不忍,但是他並不懊悔,因為永恆的愛情,不是物質可以限制的,他對聖羅蘭的愛和所有甜美的記憶,早就內化在他體內,永遠陪伴著他,隨時可以拿出來品嚐。他要把他們愛情的證據,也就是那些古董名畫變賣出一大筆錢,用以資助愛滋病研究,讓他們五十年的瘋狂愛情,以另一種形式繼續不朽。

 

新聞來源: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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